“这丫莫不是个疯？”狱卒嫌恶的瞪她一。

唯独佟妍依然动也不动的蜷躺在原地，仿佛对任何事都失去了知觉。

掩在发丝之后的双浸满了恐惧的泪，她闭起，不想再看见那些狰狞血腥的鬼影，嘴里喃喃呓语，似在抗拒些什么。

走开！不要再接近我…

那一夜，她如同着了，意识模糊，只觉有声嗓不断在耳边促，待她回过神之时，看见自己手里多了一把沾满鲜血的刀刃，以及那名躺在锦榻上，两圆瞪，脸死白，心不住溢鲜血的俊雅男。

脏的牢房里一共关了七八个人，见她躺在那儿动也不动，就这么过了一宿，直至天亮过午狱卒放饭也不见她起，其中一名有些年纪的妇人忍不住靠近佟妍，摇动她单薄的肩一下。

为首的牢探手扯起地上那瘦弱的，也不顾她衣衫凌，翻敞的领了一截雪肤，拽拉着便牢房。

杀了他！

犯人若是西荒族裔，是关在还算整洁有序的牢房，一天两餐外加净的可饮用。囚犯若是汉人，牢房脏不堪这不提，夜里被虫老鼠咬脚趾，白天得连都没得喝，不过是家常便饭。

她缓缓回过神，怯弱的睁，看见两旁站满了大的衙役，以及披黑铠甲的锐死士，苍白的小脸不禁一骇。

那男发黑如墨，五官宛若刀凿，比起汉人更要来得邃突，而嵌在窝里的那双瞳仁…那双瞳仁竟然不是寻常人的黝黑，而是如寒霜冻结的银蓝！

佟妍缩着躺在地上，全沾满了血迹与污秽，发丝散而纠结，遮去了那张原本还算秀丽的脸。

狱卒对着她啐了一，伸脚踢了踢她的膝盖，她痛得闷哼一声，泪沿着角下。

“若不是个疯，怎敢夜闯湍王府，刺杀世爷？”牢嘲讽的。

佟妍心一颤，竟不由自主地瑟瑟发起抖来。

如同一件被废弃的破烂事，她被重重地扔在琢磨得发亮的石板地上，刚被踢了一脚的膝盖首当其冲，重敲了一记，当场痛得她肤骨发麻，冷汗直。

“世爷亲自上门审案，还在刑堂上等着呢，将她架去！”

她才意识到自己竟在失了魂的情况下，莫名其妙杀了人…她当下想尖叫，却忽然又没了意识，整个人犹似在梦境之中，怎么也醒不过来。

看了许久、许久，久远到他连一都不想再看见。

“喂，小姑娘，你没事吧？”

恍如大梦初醒，佟妍撑起自己，仔细望向坐在刑堂上的主审官，这一，令她浑然大震。

死士？即便这里是临川，昔日汉人天下时的皇城，现今为湍王仲烨的分封属地，区区一个临川知州，怎可能会有死士陪同审堂？

“不要命的贱蹄，连湍王府的世爷也敢碰，是嫌自己的命不够贱吗？”

而此刻，那个被她胡里胡涂杀了的男人，竟然安好无事，坐在刑堂上！

妇人嘀嘀咕咕，还想说些什么，铁牢外忽然一阵动，个大的狱卒解开铁锁，了牢房，见状，牢里的女囚纷纷往里挪。

蓦地，漫过前一般，一幕幕怵目的景象浮现来。

自从六十多年前，汉皇帝被推翻，西荒人便成了这天下的主人。西荒族人大量迁中原，为了便于理，加上等阶制度的不同，西荒人与汉人的刑堂便被区分开来，就连牢房也各有不同。

“你是不是病了？你千万要撑着，能吃就吃，能喝就喝，那些西蛮可是不把我们汉人当人看的。”见她一脸稚，形瘦弱，目测也不过十四、五岁，妇人于心不忍，不禁劝上两句。

“不要过来！别碰我！”蓦地，原先静若死尸的佟妍忽然嘶喊起来，纤细的双手拚命挥动，好似疯了一般。

了暗的地窖，佟妍又恢复先前的瑟缩，盈满泪的双眸也死死的闭，任由狱卒将她拖了一明晃晃的刑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