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峭的背影霍然一震，始终没有回首。事到如今，彻底决裂的两人还有什么话好说？这世上没有如果，只有因果…他记得很牢，也终于明白个中滋味。

细数着收山之前的谋生能事，辛芙儿一时之间尚未定神，游移的目光蓦地睁大，啊的一声，拍桌起，瞪着茶楼拱门下刚跨过门槛的熟悉影。

这段日以来，他将所有的心神全耗费在替她聚灵炼魄，几乎是不眠不休，焚膏继晷，放任偌大的太虚殿群龙无首，镇日钻研该如何安定她虚弱的灵识，一个晌午，他埋首于咒书的工夫，这株好不容易稍稍稳定下来的小人参竟然趁他不备之际，私自离开昆仑。

“我只是…想来见小师妹一，宸秋哥哥，你别生气，我知错了。”她搓了搓掌心，作势讨饶。

“至少…说句话再走，师兄。”

双手扶腮的秀颜灿笑，指着斟好的三杯茶“我渴了嘛！我们喝完这杯茶再走，好不好？”

师兄，你终于醒了。

“走，我们回去。”他从到尾不曾瞄过呆立的故人，揽着心系的人儿，转离开。

厄、添福…”

晦的双扫过沾染了茶渍的纸鸢，探手拿起鸢尾垂曳的彩带，冷不防一只皓手，压上鸢首，形同拉锯，了半的纸鸢差碎尸万段。

“知了，儿全听宸秋哥哥的话。”嘻，宸秋哥哥只了不到半个月的工夫便赶至京师，可见他必定是急煞了。

“我的纸鸢…”

他数日未曾合休息，从昆仑直奔京师，大概也猜到了她重回京师的念是为了小师妹一事而来。

“来了，终于等到你这个堕落、背叛师门的…”

尹宸秋看似震怒的神潜藏着焦躁不安，目光不再冷漠如冰，不着痕迹的将她浑上下仔细梭巡一遍，确认这株不知世间险恶的小人参毫发无伤，一路上彷佛遭受严峻烈焚的心总算放下。

“儿。”矗立在她后的颀躯冷然打断她未竟的话语，刻意忽略辛芙儿满怀憎恨的眸，径自扯过手心泛凉的藕臂，沉声喝令“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准离开昆仑，你竟敢欺骗小曹，让他帮着瞒骗我，你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
人川不息的茶楼，声狼有雅有俗，他们这一桌却是无声胜有声，惊涛拍岸般暗汹涌。

铁青的脸庞持续僵冷，拎着纸鸢的大掌别扭的握，有那么一刹那，辛芙儿以为他会丢下儿，自个儿离开，没想到…

“如果不急，喝杯茶再走吧！”沉默良久，辛芙儿缩回压在鸢喙上的手，淡淡的开。

“宸秋哥哥，你别生气了，你生气的模样好可怕…”儿声的说。

“你能不能别再讨厌宸秋哥哥？”压抑在咙，象是荆棘刺着的请求，翻越过群山万岭，终于送到京师，面对着让她欣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小师妹，成功的脱而。

小巧的皓手挣脱他的箝制，一溜烟回到方才的座位，将陶壶扶正，顺让店小二重新送上香茗。

“我不渴。”他拎起纸鸢，拉起握得太的柔荑，断然拒绝。

她惊异的瞠目结，那个格丕变、冷无常的师兄，居然捺着烈不发作，随同纸鸢一块座，儿扁起小嘴，执衣袂拭透的纸鸢，他瞧见后，不愠不火，拉起袖帮她抹纸鸢上的茶渍。

他无声的叹息，溺的握住她扯袖的素手，不改旧习，冷声警告“下回不许你再这样，听见了吗？无论上哪儿，你都要知会我一声，绝对不能再独自离开昆仑。”

“不是！”儿一时心急，撞翻了整壶凉茶，亟替他辩白。“宸秋哥哥不是这样的人，你错怪他了！他是因为太过痛苦、太过孤单，所以才会…”

不能言说的温柔在内敛的神，以及看似不耐烦的举止中，他偶尔凝觑畔颜的目光柔且隐笑意，彷佛中人是他唯一的至宝，千万呵护。

如今的他，不在乎世俗目光，更不在意曾经执着过的人会是如何看待他，他千疮百孔的心已不再困囿、不再迷惘，也不需要再等待，因为他等的人一直在后，始终没走。

“儿，你这是什么？”尹宸秋走也不是，留也不是，沉下脸，伫立不动。

尹宸秋沉颔不语，任由嬉闹笑声淹过长年修敛而贪静的耳朵，心若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