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们是敬酒不吃，吃罚酒！”

燕狂徒呷了一酒，说了一句话：“酒里没有毒，可以喝。”他是对萧秋说的，只见那两人的背影，同时都震了震。

这些话象是针对萧秋说的，又似是冲着那两人瞪死鱼般的睛说的。原来在萧秋沉思才一会儿功夫，那两人便已毒发亡，死状极惨。

那人心慌意之下，倒也老实：“我…我们凿船。”燕狂徒一皱火眉，问：“凿船？”那人不知如何解释，只得用手指了一指，指的正是萧秋的船。

“糟糕！死了船夫，我俩都不谙，由谁来掌舵呢？”

燕狂徒：“要作中饿鬼么！”一伸手，那两人奋力前冲。却反而后退，竟给燕狂徒隔空生生了回来！

萧秋：“我不会，系形势所迫，悟来的罢了。”

燕狂徒沉重地：“正是诸葛武侯的‘八阵图’。”萧秋闻言后，也端容拜了三拜。

原来这数十舟，早已派人潜下去凿穿萧秋、燕狂徒所乘的舟，然后待二人在里浮沉时，再发暗打杀他俩。可惜这些人尚未来得及喊话，燕狂徒居然能一掠数十丈，制住一艘舟，是这些人始料未及的。

萧秋笑：“这里气象秀，就算死在此地，却又何妨？”

狂徒这才会意，向萧秋遥相喊：“有人凿船！”一面说着，一面用手指着面下。

“你们自己动筷吧！”两人哪敢吃，还待挣扎，燕狂徒忽然一沉脸，一时撞在几上，喝：

两人吓得脸无人，忙不迭拼命想吐来，燕狂徒冷笑：“你们平日不是吃人不吐骨的么？”双手透过一般寒之气，两人顿时为之痪，又放手，闪电般在二人上一，有一些菜肴，便吞了两人的胃里去，再也掏挖不来。

燕狂徒淡淡地：“什么兄弟俩？‘海底蛟龙’荣林和‘城隍鬼’靳钦，连上香结义都没有的事，哪是什么亲兄弟！”

燕狂徒最不可忍耐，骂：“他个熊，居然敢在诸葛武候阵上布阵，好不自量！”

那些艇上的人正待喊话，只见一大鸟般的人影，飞掠了过来，一跃数十丈，已然扑到。

另一个一黄牙的船夫笑：“您俩爷们慢慢用，我们自己掌舵去。”说着便转要走。

那两人吓得魂不附，两人拼命拧，了兵，就向燕狂徒上招呼过去。

燕狂徒轻描淡写般地一伸手，就扣住两人脉门，两人登时混没了气力，燕狂徒：

“以牙还牙，以血偿血，你毒死我，我便毒死你，这便是武林中、江湖上千古不易的理，你不必对我瞪。”

只见那两人的背影稍稍犹疑了一下，一人笑：“大爷客气了，我兄弟俩还要活去呢，否则狼急风大，易翻船哪。”

燕狂徒正要设法冒险，跃到二十丈外的舟上去，但适才他能一掠十余丈，显了本领，舟都拉远了距离，他正急切间，骤然哗啦一声，整只船都翻了。

燕狂徒在几面上这一击，只激得几上的菜肴，尽向两人脸上去！燕狂徒双手稍为用力，两人俱痛得哇呀叫，恰好那些菜肴，有不少都溅两人里去！

燕狂徒最怕落，当下一手死了所擒之人，又一连几掌，打在上，只见卷起丈来，船底下四五个人，都被力震死。

这时较缓，只是萧秋不谙，麻烦可大了。百忙中抬目一看，只见燕狂徒也是左摇右摆，船上汩汩淌，双足都踏在中，舟也渐渐下沉。

萧秋暗叹了一声。这时船突然一阵急晃。

“我老了，还是你行！”其实燕狂徒天颖悟，智慧过人，所以才能练就盖世神功，便逆天行事，不受拘束，比起萧秋，却正好在某些情形下少了一份顺天行事、福至心灵的气质。

那人一见燕狂徒扑来，已吓飞了三魂七魄，现又被燕狂徒所制，更吓得上下打结，说不话来，他两个同伴要来救，燕狂徒一挥手，便将两人打落中，又问了一次：

原来这里便是刘备伐吴，连营八百里，退三峡，以奉节为庇，吴将全踪率军数万，溯峡蹑击而上，纵投鞭断之众，仍为诸葛武候的“八阵图”所阻，杜甫有诗云：“功盖三分国，名成八阵图；江石不转，遗恨失吞吴。”此后每岁秋，夔府红男绿女，倾城游，去观赏八阵图，便叫“踏迹”只是当时风云人，都只成了悠悠青史上的话题而已。

还有两人，急游遁走。燕狂徒哪肯放过，连劈两掌，震死二人，但泼船内，更加速下沉。

萧秋看得怵目惊心，心忖：燕狂徒迫两人吃下莱肴，虽是以毒攻毒，但仍未免太毒，若换着他，便不来。只听燕狂徒淡淡地：

糕？”但如此说着时，脸上仍毫不在意的样，他天豁达，就算生死攸关的事情，也不放在心上。

燕狂徒翘起指，喝了一声：“好！”这时那两个船夫，已将腾腾的菜捧上来。萧秋侧首望去，只见江上船屋仍蹑着几艘小舟，显然是盯梢的。萧秋便向燕狂徒笑了一笑，向船家：“难为你们在急狼中能这般好饭菜来，真不简单啊！”那黑黝船夫笑：“没什么，多年来在船上，也习惯了。”

只听燕狂徒失声：

就在这时，石旁闪数十艘快艇，艇上都有一个鲜红的“朱”字。

燕狂徒扑上当先的一艘舟，一把揪住那人，那人武功本是不弱，但燕狂徒的手，他焉封锁得住！燕狂徒一把执住他，问：

燕狂徒侧首想了一下，喃喃：“怎么我却想不来？”又自我解嘲：

萧秋鲜少见过这楚人燕狂徒如此庄重，随而望去，只见平碛上约四百丈地，众细石各五丈、宽十围，历然遍布，纵横相当，中间相去九尺余，正中开南北巷，广约五尺，萧秋仔细一数，凡六十四聚，当下不但为这奇阵和天然壮阔沉雄的气势所震住，更想起一事，颤声：

燕狂徒忽然用一平和、端然的声音：“你们也饿了，何不一齐来吃？”

那两人忽同时唿哨一声，往船舷奔去，看样是想跃江中去。

两人完全怔住。燕狂徒一抬手又：“来啊，来吃饭菜呀。”

这时舟已过险境，又稳行一段路，燕狂徒：“快到朱大天王的老巢了吧。”忽噤声不语，脸容一整，毕恭毕敬，对外拱了拱手。

原来在燕狂徒掠上那舟时，早已有人偷偷潜过去，凿穿船底。

这时狼愈来愈大，只见这石宽一丈，长约四丈，屹立江心，左右漕二，波狼滔天，小小舟怎能经受得住？萧秋心里暗忖：原来朱大天王算好了遣人在这里手，是仗着天险，纵不成功，也难逃灭之灾！

“是…”

萧秋急忙赶上去，见“对我来”三字，忽生一念，他所学的“忘情天书”便是忘去一切有情有念，达到了天人合一，我相忘的情境，尤其是“天意”一诀，更得其神。

萧秋见了燕狂徒的手势，立时醒悟过来，可是就在此时，舟猛地一偏，震不已，又闻咯咯之声，便知有人已潜在中，正在凿船底。

燕狂徒起来叫：“原来你会这一手，怎么不先告诉我！”

燕狂徒一面说，一面飞过去，努力把住舵棹，但是江乃天地自然之力，非燕狂徒的功力所能应付的了，燕狂徒越是想稳住船，越是难以控制，而且因下盘不能站立，更难发力，见小舟便往“对我来”的岩上撞去，这一下，想不粉碎骨几难矣，饶是艺胆大的燕狂徒，在这自然威力的滔天江上，也不禁手忙脚起来。

这时冬退，石显上，萧秋和燕狂徒见此巍峨遗迹，心中一大仰止的觉，连大气磅礴都不能言，只觉人在幽世界里，只不过是偶有于天地浩瀚而已。

“你想什么？”

萧秋在这“滟滪大如，瞿塘不可留”的天险间，忽然悟了些什么。

原来还有一人，见同伴俱彼掌力震死，自己若冒险去，难免也同一命运，便藏在船底下，燕狂徒果未注意，只是那人在里久了，别不住了，要来透气，又怕给燕狂徒发现一掌打死，便索豁了去，先掀翻了燕狂徒的船。

这时他另一手抓住那人肩膀，借以稳住。

燕狂徒便笑嘻嘻的放了手，那两人全颤抖，蹲下去，又呕又吐，但都咯不来，呕了一阵，胃渐渐变成紫，又转黑，两人手足搐动，吐白沫，五官溢血，在地上哀呼打。

那艇上有三人，一人在船首，一人在船尾，另一人在中央。

燕狂徒“哗”一声，落中，因不谙，便吞了几，在中一时

“你想作什么？”

他立即把舵，随傍，任其往岩去。其实此江上游南岸的青龙嘴，自嘴上游北岸臭盐磺而下，通北岸石梁，独时中，东北而下，大狼奔腾，如先避石反而有碍石之虞，乃至粉碎骨，萧秋任面石而行，只掌稳舵柄，而不去改变方向，反而轻舟过急狼，竟能安然无事渡过了这险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