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霎间静觉得欣而胆壮了。她站起来让他们坐，泪把这两天的经过告给了同院的邻居。那女学生听了，首先激忿地喊了起来：“狗东西！这样卑鄙无耻！”

静依旧站在丁香树下。朝霞映照着她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。她既不惊慌，也不愤怒。她什么也没想，也没觉。如果刽手这时开了枪，她也就会像这样倒了下去。但是并没有。胡梦安的朗宁只冲着她比了两比，看着她那倔而麻木的神情，他气得连声冷笑：“好大的胆！打人！胆敢打人！…今天，看你是个年轻的女人先饶过你。限你三天…三天之后如果还没有悔悟表示…”他向静斜了一，狠狠吐了一唾沫“小，那就怪不得我胡某了！”说完，一阵大鞋响，他挟着包走了。

一个三十来岁、穿着长袍着镜的男学生，摇着鼓着嘴愤愤不平地说：“岂有此理！拿枪威胁人，你可以到法院去告他！”

“那是个什么人呀？他为什么？…”还是那个女学生焦急地问着；其他四个男学生也用同样切的探询的光看着她。

知没有逃脱的可能，她反而镇静了，于是站在院里，静静地等待着将要发生的事。

啪的一声，那卷钞票打到了胡梦安得意的瘦脸上。钞票飞了一地，胡梦安一霎间惊呆住了。

“得啦，你邓老兄成天和古人打，哪里知现在的事。”另一个青年学生对刚才讲话的微微一笑“别说到法院告他，就是到国民政府那里，他们还不是一鼻孔气。现在的社会真是黑暗透啦。”

看着那条缠人的毒蛇走了，过了一会儿，静才怔怔地走回屋里来，颓然坐在一把椅上。这时，她突然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和弱，屋虽然小，但却变得这样空旷、这样冷清。看看凌的屋，看看胡梦安剩的满地香烟，她忍不住伏在桌上哭了。

屋里这几个青年全面面相觑起来了。他们同情这不幸的邻居，但是谁也想不什么好办法来。

亲自接着…”胡梦安乜斜着睛，拿起了静的手。

“谢谢你们，”静低声说着“不是我一个人有这样的遭遇…”

“不要难过啦，那是个什么东西这样欺负人？”突然一只温的小手在她上轻轻抚着。静惊异地抬起来，只见在她的屋里站着四五个人…有男有女，全是同院的房客，多半都是北大的学生。抚摸她的是个丽、苗条的女学生，但不知她叫什么名字。其他的人看着她，也都着关切的神情。

“是的！…”不知哪个人轻轻慨叹了一声，接着几个学生全叹着气走了去。只有那个女学生还留在屋里，她情地拉着静的手说：“要不要我

另一个带枪的便衣特务把在大门，她是跑不去了。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，颓然靠在二门的影上。息一下，又退了几步站在院里一棵丁香树下。她茫然地向各个住屋的门望着，她多么渴望这时能有个地方藏起来呀，但是各个屋门都闭着…人们显然知院里了事，都关上屋门没有声息。

静甩手抛了钞票；同时那束丽的玫瑰也飞到了院里。接着她猛地蹿到院里去。可是当她刚刚要跑大门，一个立在门外的彪形大汉拦住了她：“不许去！”

“站住！不许动！”胡梦安拾起了钞票，到院里来。刚才那温文尔雅的姿态不见了，他举着朗宁手枪像个拦路的盗向静瞄准着，同时两只睛闪着可怕的凶焰，嘴里发尖锐的像豺狼一样嗥叫的声音“好啊…好啊…好啊！…”他用打颤的声音连声喊着。沉了沉，又狠狠地咬着牙齿、晃着手枪说“你这臭女人！你知你是**的重要罪犯吗？你这个臭女人！挽救你，我好心挽救你…你，你死不觉悟，你…死不要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