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听见赵无恤继续说：“现在，过已经罚了，功却未赏，所以从下月起，我会给你一个不一样的份…”

“你们姊弟本月各自有两石粟麦，三升豆，作为惩，尽数减半。”

薇破啼而笑，她平日里和弟弟省吃俭用，一个月的存粮，还是有的。

但君命难违，叔向最后还是娶了巫臣的女儿，她为叔向生了个儿，取名羊我。

“谬矣，人皆言红颜祸，夏商宗周之衰亡，世人无发愤恨，就统统怪到妹喜、妲己、褒姒的上。”

。她重申了当年巫臣的言辞，并说家祝预言，夏姬的容貌连带上的不祥，已经被她的女后代们继承了，不能娶为妻。容貌特别众的女人是“尤”，尤必败家。

平生第一次被如此温柔对待，她不由得有些痴了。

…

薇的微微颤抖，她以为，君这是真的要赶自己走了。

羊氏也没好到哪去，夏姬留下的不祥诅咒也再次发作了，和叔向母亲预言的一样。十多年前，叔向的儿羊我，因为在政治斗争中站错了队，真的被魏献灭了门，领地被六卿瓜分殆尽…

赵无恤当然知他们想说什么，那意思明白的很：夏姬后代的女，在继承了她的艳的同时，却也沾上了祖先的不祥，这样的女，君你还要留下么？

赵无恤不以为然。

“你与敖违我禁令，私自乡，纵然有献剑之心，但过归过，功归功，不可不罚。”

“泰誓言：牝无晨。余的命运，赵氏的族运，自然有我这个男人的手去擎扶，尔等小女，就在庖厨居室里忙你们的吧，心那么多作甚？你还不如好好想想，在粮减半后，要如何熬过这个月。”

邢氏一脉就此衰落，传到后边，已经散落皂隶里闾，悄无生息，其唯一的孙薇和敖，居然辗转沦为成氏的殉葬隶妾。

无恤记得，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看着薇的睛，先是板着面孔，了这样的置。

无恤伸手轻轻扶着薇柔弱的肩膀，声音变得温和起来。

“巫臣说夏姬不祥，却为了追求她而苦等十年，锲而不舍之，由此可知不祥之说，乃是巫臣布下的幌。女何辜？何必以宗族社稷的存亡系于其一？兴旺则无功，败亡则有罪，这不是很可笑的事情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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薇有些吃惊，她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睛看着赵无恤。

薇睫微微颤动“君就不怕么？下妾可是一个不祥之人。”

“但息国之亡，也可以怨给息妫，但为何息侯得之则亡，楚文王得之则霸南国，令尹元求之亦亡？前后差别如此之大，问题到底是在男上，还是女上？”

“至于你的，余已经知了，但不会因此赶你离开。”

在场三人都盯着赵无恤看，言又止。

丽从来就不是原罪，欣赏丽更不是罪过，可一旦和权力与**结合，就会变得走样。归结底，还是那些亡国亡家的君主们镇不住后宅，没搞清楚社稷和后轻重的缘故。

邢氏的繁荣并不持久，因为一起争地的诉讼案，第三代邢大夫攻杀了公然索取贿赂，胡判案的羊叔鱼。又因此被大舅叔向判定为有罪，伏诛，陈尸于市。

他将玄大氅披在薇的上，用葛巾拭她漉漉的发，而少女则未语而泪先，泣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