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玉亭大声嚷着说：“共产党员和队要站在这场斗争的前！”

这时，二队长金俊武从后脚地的灶火圪崂里，转到炕桌前面来。他不慌不忙用手把煤油灯罩拿起来，着了一锅旱烟。

等金俊武说完以后，田福堂接着说：“好！俊武说的周全！咱们现在就这办法分人手！”

由于严重的灾难和对上游几个村霸的愤慨，所有的队都一致拥护这个法。除此之外，危难中的双村别无选择。连平时谨慎的金俊山也气势磅礴地说：“就！不能让人家这样欺负了！只是能救活川里的庄稼，咱们担什么风险都不怕！真是没王法了！”

开会之前实际上已经了主题。大家七嘴八，说的都是；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，就象山里的庄稼一样没有神。

田福堂满意地笑了。他等众人的声音平息下来，说：“我也正盘算这样哩！你们和我想到一块了！如果大家意见一致，那咱们脆今晚上就动手！

他静静地坐在这里，脑里正盘旋着一个大胆的计划。他想闻一闻烟，但发现他忘了带纸烟，就烦躁地一边想事，一边用手在自己瘦的脯上搓汗泥。

玉亭立刻通知大小队，一吃完晚饭就到大队来开会。他给玉亭布置完，就一个人先去了大队。

孙玉亭自告奋勇地说：“我带人去石圪节！为了行动快，脆把拖拉机开上。一到地方，大家从车上下来就挖，然后上车就能往回跑；他石圪节的人就是发现了，也追不上咱们的人！”

“我们就等死呀？不能把他们的坝给豁了？”一队副队长田福打断田福堂的话，嘴说。

福堂太满意这个气氛了，觉得他适时地把双村这条大船的舵又牢牢地握在了手中。他兴奋地说：“要是大家再没什么意见，咱们就很快安排一下，上行动！”

玉亭看书记否决了他批判田五迷信活动的建议，也就再不言传了。

金俊武不愧是双村的能人之一。他象总参谋长一样，把事情考虑得既周密又周到，使包括田福堂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讶得张开嘴听他是地说完。

玉亭提起田五和他的“活动”公窑里所有的队都笑了。田福堂说：“算了吧！到时田五背着不认赃，说他是耍哩，你有什么办法？田五你又不是不知！”大家都“嗡”一声笑了。

有许多人立刻附合田福的意见。

副书记金俊山话

这时，田福堂咳嗽了一声，说：“咱把会开简单一。这几天，我和大家一样焦急。看庄稼都晒了，就好象把我的心也晒了。现在就指望川里的这庄稼，可东拉河里的都叫上游几个村霸占了…”

玉亭先给各位负责人提起了另一件事。他说据许多人看见，田万有每天中午都跪在东拉河的井上向龙王爷祈雨哩。他建议大队要批判田五这封建迷信活动。

田福堂上带一把会议室门上的钥匙。他自个儿开了门，一气顿时扑面而来。他上了那个小土炕，把窗打开，企图让外面的凉气来一——但外面和窑里一样。他解开小布褂的钮扣，袒怀，盘坐在小炕桌前，把煤油灯亮，等着队们的到来。

大队在田家圪崂这面的公路边上，一线三孔大石窑，两边两间堆放公，中间一间就是会议室。院里停放着大队的那台带拖斗的大型拖拉机。

“不过，为了避免村之间的公开冲突，防止混战一场，咱们要暗暗地这事。等他们知了，已经到了咱村里，他们也只能瞪！到时公社追究这事，咱有话可说。就是的嘛！东拉河是大家的东拉河，他们几个村已经把庄稼浇了好几遍，难就让咱们等死吗？东拉河的本来就有我们的一份，又不是他们几个村钱买下的！”

不多一会，大小队就先后来到了大队。除过一队长孙少安门在外，村里所有负责的人都来了。大家似乎都意识到这会议的内容是什么——解决的问题。但没有人抱什么希望。

他把玻璃灯罩又放到灯上，就开说：“我同意大家的意见。不过，在这事的时候，尽量周到一些。我们不敢把人家坝里的都放完。下山村路太远，不要动这个村的坝。要豁就豁石圪节的坝。但只在石圪节的坝梁旁边开个，放来以后，就到了罐村的坝里。然后把罐村的坝再豁开一个，把放到咱们村里。这样，咱们的问题解决了，他们两个村也还有，就是他们发现了，也不会有大问题。估计第二天天明，这两个村就会发现他们的坝上有个豁，那他们自己就会堵住的。可这时咱们的已经有了。“如果这样，咱们从石圪节坝上动手挖开豁起，就要大半夜。那么，咱们村现在那个坝又太小，怕盛不下这么多。因此，得分三人：一去石圪节，人要多一些；一去罐村，人不要太多；其余所有的人在两人发前，就要加咱们村的坝梁——这是最当的！最好动员全村男女老少都上手…”